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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那一次，我把分数打到了 376 分，那个瞬间我实际上有点懵。 当年那种感觉，就像是在一片没开垦的荒原上，突然掉进了一口深井。井口挺沉，凿不开，但井底突然亮了一抹光。那时候我才二十出头，看着试卷上那一串数字，脑子里没泛起啥宏大的叙事感，反而像被啥强行按住了。
第一行，总分 376 分，这数字看着刺眼，又认定有点虚。
那个数字背后，是我坐了整整六个小时，在草稿纸上把每一个方程、每一个定理、每一个逻辑推演都反复修改了一遍，最终才发现，原来解题的过程我根本就没想透，要么说，我根本没想把它们想透。 当时大家都在聊聊张益唐、在聊聊那个简直没人听过的陈景润，认定那是数学的奥林匹克，是后人的特权。我实际上只是认定，自己在这里像个误入歧途的野孩子，把书看成了天书，把公式当成了咒语。为了拿到这张卷子，我把自己关在一个角落，连着三天没睡。天还蒙蒙亮，我就醒了，手心里全是冷汗，不是出于怕被人看到，而是怕自己白干了。
那种焦虑不是那种想就寝的困得不行，是那种醒着时浑身发软、脑子里一片白噪音的窒息感。 考试当天，我手心全是汗，但我不敢停笔。
那一刻，我突然意识到，我可能不是在考一个知识点，而是在考一种心境。
那种心境就是：甭管答案对还是错，我都不能停，不能翻篇，出于我知道，一旦翻篇，我就确实完了。 考完后，我站在考场外的长椅上，天已经黑透了。周围挺宁静，没有人讲话，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。我拿出手机，想发个哥们儿圈，却发现发不了，手抖得连指纹识别都认不全。我就在那个黑夜里等，等天亮，等天黑，等那串 376 分变成我生命里最亮的一颗星。 有人问，你当年考的是哪个专业？是数学，还是计算机，还是语言学？实际上都不关键。关键的是，在那一天，你发现了自己的边界在哪儿，你的弱点在哪儿，你有多渴望被看到。
那个分数，不是终点，而是一个起点。它告诉我，原来我也 capable（有本事）做这件事，起码在那个瞬间，我是有本事把那些复杂的逻辑拆解成我理解的语言的。 后来，我跑了无数个备考班，读了十本关于刷题技巧的书，就连尝试过各种“作弊”手段，比如把答案写在纸条上，要么利用AI生成思路。但每次尝试，最终都出于那个“想透”而黄了。我不懂，为啥那些看起来天衣无缝、逻辑严丝合缝的解法，在我这里，一直像是一团乱麻。我试图去背诵那些公式，想死记硬背那种“只要我记住了，就能做对”的捷径，但最终发现，真正的东西，压根儿不是背出来的，是悟出来的，是让你自己从里面長出来的。 也就是在那次考试后，我启动真正启动思索：数学到底是我还能不能做？计算机算法到底能不能解？语言学的深意到底能不能懂？那种迷茫和挣扎，实际上比任何一次高分都要来得深刻。它让我明白，考试不是为了证明我啥都知道，而是为了让我知道，我到底还剩下啥，还有多少路要走。 目前想来，那 376 分，实际上是一种“自证”。它不是为了把你推向别人更高的领奖台，而是为了让你确认，你曾经来过，你曾经心跳过，你曾经试图去理解这个世界的某种秩序。
那种秩序，不是那种规整划一的完美，而是那种带着瑕疵、带着困惑、就连带着一点狼狈的真。 要是非要给那时候的自己一个评价，我会说：那不是输家，那个在深夜里对着试卷发呆的人，才是真正的赢家。他赢了当时的自己，赢了那个想拉倒却又没拉倒的自己，赢了对那个未知世界那一点点真诚的探索。 后来，我也考上了，进了那个圈子里，认识了那些比我强的人，也遇到了一些同样迷茫的哥们儿。我们仍然在刷题，仍然在争论那些复杂的公式，仍然在试图把那些看似天书般的知识变成自己的。但我知道，那串数字的重量，早已不再只是是个分数的含义，它化作了我骨子里的一种信仰。 信仰这东西，不会告诉你它有多重，也不会显山露水。它像风一样，吹过你的脸颊，让你认定，原来我也能飞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