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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 年重庆美术考研,这扇门实际上早就没多少人等了,就像高中毕业那年,大家都认定去不了清华北研,但后来发现,只要是肯走那条路,啥学校都不算终点。那时候我还在画满世界,认定线条就是真理,但后来才明白,线条不过是表象,真正能抓住老师心的是你眼神里的东西。 刚进校门的时候,我特别焦虑。周围全是穿得整规整齐的同学,画室墙上贴着各种获奖证书,感觉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阅兵。但我心里清楚,这些证书没我,那些证书也拿不到我。我特别喜爱在边角料上反复画同一个石膏像,直到那个石膏像拥有了我的骨血。
那时候我认定自己是个天才,但实际上只是有点笨,笨到别人还没想明白我的逻辑,我已经把它的结构排好了,然后一遍遍描边,直到笔尖晕开。
有人问我为啥画如此久还画不出神韵,我说:“神韵这东西,是等它就是等,画不出来就别画了,要么换个角度从头画起。” 那时候我当作只要画对结构,就能上岸。
后来才发现,结构只是骨架,真正让作品活起来的,是线条里那种呼吸感,是画面里留白时呼吸的节奏。我常想,要是我的画能像呼吸一样,有进有退,有聚有散,那该多好啊。可现实是,画室里的灯光挺亮,画布上的画也亮堂,但我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拉低了一层。 2019 年那个春天,我为了预备考研画了三十多天。
没有作业,没有考试,就是画。画的是《蒙娜丽莎》,画的是街头巷尾的陌生人,画的是我自己。我对着镜子画,对着窗户画,对着阳光画。
有时候我认定自己像个疯子,明明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,却还在画布上填色。
有人劝我拉倒,说考研忒累了,说那些大材小用的家伙早就被刷成了废菜。但我告诉自己,不试试如何知道结局?那些后来成为千万富翁的人,哪一个没在深夜里偷偷画过? 记得有一次画图,我躺在画板上,手肘支着,眼闭着,脑子里在飞。我画了一只猫,画得特别写实,毛茸茸的,眼还瞪得庞大。但老师走过来看时,眉头皱了一下,说:“你这只猫的眼神,如何突然有点飘?”我愣住了,我画的就是那只猫啊,它的眼里明明有光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光不是画出来的,是画里面亮出来的。
要是我想让画里的猫抓到光,那光得先把自己亮出来,我自己得先发光。 我也曾迷茫过,认定自己的风格忒独特,老师讲不懂,我也讲不出。但后来我发现,独特并不是错,错的是不敢展示。我把那些画翻出来,一件件贴满了墙,那是我的工夫,也是我的语言。我启动尝试把画里的色彩调出来,把线条变粗,把背景压暗,让自己从角落里跳出来。
那时候认定,仿佛只要我强忍着不笑,不发声,不跳起来,就能找到那个平衡点。 直到那晚,我在画神韵时,画了一只老牛。它低头吃草,草叶被吃得干干净利落净,连根都飘起来了。
那一刻我突然懂了,啥是神韵。神韵不在眉毛上,不在鼻子下,而在你面对生活时,那种既无奈又倔强的眼神。老牛低头吃草的样子,就像我们大量人对生活的态度,嘴里说着“我过得挺好”,实际上胃里早就空了。我们总认定自己是生活的强者,实际上不过是把痛苦藏进了骨头里。 记得有一次考试,老师让我现场画一棵树。我画得中规中矩,树干笔直,树冠圆润,树叶茂密得让人看不清。但老师打断了我,说:“这棵树没灵魂,它的叶子仿佛都在打架。”我当时脸红得像烧红的高炉,但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。老师讲了大量关于树木生长的道理,但我认定,他仿佛也没讲透啥。
原来,老师讲的道理,原来藏在我的每一点犹豫里,藏在我的每一次反复描边里。 我也曾无数次想过,是不是我的努力忒慢?
是不是我画得不够快?
是不是我根本就没那个天赋?但每一次路过画室,看到那些埋头苦干的人,我就想,或许吧。
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区。
有人早上出门,有人晚上出门;有人一天只画几笔,有人一天画几十张。
只要方向没跑偏,哪怕跑得慢一点,只要是在走,就是没错。 2019 年考研终止的时候,我站在画室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和老师,突然认定一切都值得。
那些曾经让我焦虑的Deadline,那些让我崩溃的画布,那些让我深夜痛哭的夜自习,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勋章。我手里拿着那张录取通知书,里面盖着学校的公章,那枚印章挺烫,烫得我手心发麻。
那时候我认定,终于不用再看那些画布了,我终于自由了。 后来我回想起来,才发现真正的自由不是不需求画,而是出于画了自己,才知道世界有多大。
那三十多天里,我画的猫、牛、树、人,每一笔都是我的心跳,每一色都是我的呼吸。我不再追求所谓的“完美”,出于完美是个伪命题,只有真的瑕疵才最动人。我画错了,就画错了,那是我真的生命轨迹。 自然,我也知道,这条路黑灯瞎火,没人带路。
有时候确实会想,到底是不是我选错了方向?会不会有人出于我的慢,就看不起我?但每当我看到那些在画室奋战的身影,我就知道,方向压根儿都不是由别人定的,而是由你自己拍板的。
要是你愿意慢慢走,那就去慢走;要是你愿意停下来,那就停下来画画。 我画了大量,画到了深夜,画到了凌晨。画出了一只猫,画出了一只牛,画出了一只狗,画出了一只兔子,画出了一只鸡。它们都不懂人类的语言,它们只知道喜爱吃啥,长得如何样,长得像不像。但它们就是它们,就像我们每一个人一样。 2019 年的那晚,我考完了试,没有走,没有回家,也没有去庆功宴,我就坐在画室里,对着那张大画布发呆。风从窗外吹进来,吹动了画上的颜料,颜料在风里慢慢飘散,像雪花一样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原来画这种东西,确实能够拥有自己的神韵。神韵不在老师嘴里,不在评论里,就在你画出来的那一刻,你心里多出来的那一点点光。 如今,每当我拿起画笔,还是会想起那三十多天的画室时光。我会画一只猫,画一只牛,画一个老人在路边晒忒阳。我会画出我的犹豫,画出我的焦虑,画出我的迷茫和坚定。出于我知道,那些画里藏着的,是我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。财富不是那些钱,不是那些地位,不是那些头衔,而是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,依然愿意拿起笔,依然愿意去尝试,依然愿意去画自己内心的世界。 人生没有标准答案,也没有必答题。
只有不断的尝试,不断的跌倒,不断的爬起来持续画。就像那只老牛,它一直低头吃草,直到工夫尽头,也吃到了夕阳的温柔。我们也在工夫里慢慢长大,慢慢成熟,慢慢学会了如何面对那些不完美的自己,也学会了如何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里,找到归于自己的那一点点神韵。 我不再追求啥完美的作品,出于完美只是对别人的期待,不是对自己真正的要求。我自己要的是,画出来的每一笔,都带着我的体温,都带着我的呼吸,都带着我不能掩饰的情感。
这才是最关键的,这才是真正的艺术。
